寻找闽南“超女”
女人的力量有时候是伟大的。她们可能不会成为参天大树,却能用柔美和韧性凝成一尾随风摇曳、挺而不倒的竹。出色的女人藏在人群中——
她可以是一位60岁的机长,24岁时曾在病魔手中绝处逢生,而她的目标是飞到63岁;
她可以是一位外科大夫,拒绝手术台上1%的失败,却要为病人夺回100%的机会;
她可以是一位运尸工,忽略一切轻视、侮辱与恐惧,用善意和纯朴的关怀让死亡终点不再只有黑暗;
她还可以是一位边境安检员,她的双眼令毒贩无处藏身……
在女人的节日里,我们搜索闽南“超女”,她们不会唱歌不会跳舞当然也不会玩PK,但她们的心更伟大。
本期策划:李福寿 朱扬眉
厦航女机长洪连珍:
我要飞到63岁
超女:洪连珍
职业:厦门航空公司飞行机长
超能:飞行40载
洪连珍今年60岁了,5年前她到了退休年龄,但按新规定女性飞行员的飞行年限是60岁,“我只是想飞,能飞为什么不飞?”就是这简单执着的心情打动了公司领导。
15岁 飞行训练
“忘记自己是女人”
洪连珍读初三时,空军面向全国普招第三批女飞行员,辽宁计划招收11人,而大连有两个名额。作风泼辣、生性好强的洪连珍早有当飞行员的梦想,没想到一招既中。在“教育要改革,学制要缩短”的号召下,洪连珍和另外51位姐妹通过了军事化训练这一关,又用一年时间在飞行预备学校修完了飞行课程,终于能够真正触摸军用运输机了。那时候,带着革命理想和信念的这群女兵为飞上蓝天所吃的苦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北方冬天那叫一个冷,我们把手伸进汽油里洗抹布,然后拿来擦飞机……”洪连珍的回忆把我们带回“忘记自己是个女人”的日子。
24岁 被诊断活不过半年
绝处逢生
在洪连珍24岁时,命运忽然开了个可怕的玩笑——医生在洪连珍身上诊断出晚期网状淋巴癌,她很可能只能活半年了。医生见过太多被精神压力打挎的癌症患者,他们试图对洪连珍隐瞒病情,洪连珍有所感知,她拉着医生说:“我很坚强,你告诉我是什么病,我一定全力配合治疗,我还要接着飞呢!”
得知病情的洪连珍向男朋友郭启迪提出分手,男友却紧紧守在她身旁,这更坚定了洪连珍和病魔一战到底的决心。医生说要坚持进食保持体力,洪连珍一边忍受化疗带来的痛苦,一边形同嚼蜡地一口气吃下30个饺子!她甚至还跑去看电影,让知道她身患绝症的战友惊讶不已。洪连珍成了医生鼓励其他病患的典型范例。靠着这种超人般的毅力和决心,治疗时间不到一年,被诊断“活不过半年”的洪连珍竟然奇迹般地康复,重新飞上了蓝天!
40岁 转民航攻英语
从ABC学起
组织本考虑照顾洪连珍的情况,减少她的飞行任务,可洪连珍不答应,她不想当“挂名的飞行员”。别人该做的她也做,别人做不到的她还是要做,这位打篮球时能硬是将1米八几的男人撞翻的不服输的女飞行员,在1981年被任命为飞行大队长,成了80多名飞行员的“头儿”。
1988年,厦航组建,到空军招收民航飞行员。洪连珍面临两种选择,一是继续留在空军,飞行年限较短,但仕途光明;二是离开部队转业,失去从政的机会,但能够有更长的飞机年限。在24岁差点失去飞行机会的洪连珍选择了后者,为的就是一个字,“飞”。
厦航用的是波音客机,美制波音系列飞机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机型之一,性能良好,设备先进,与她在部队所飞的苏式中小型飞机完全不同,一些技术名词过去甚至从未听过,一切必须从头学起。这对40多岁没有英语基础的洪连珍来说是一根难啃的“硬骨头”。“笨鸟先飞,别人逛街我不逛,别人睡觉我不睡,用比别人多几倍的功夫来读书,怎么着也能攻下来。”洪连珍以优良的成绩通过了英语关和理论考试关,连美国教员都称赞她“了不起!”
60岁是“王牌教员”
更是战士
今年春节前后,危害南方大部分地区的雪灾再一次验证了这位来自军队的女机长的意志。雪灾使南方各机场航班陷入巨大的混乱,航班延误,旅客滞留,不尽力疏导,这种混乱势必加剧。一天凌晨2点,结束飞行刚刚睡下的洪连珍接到电话,询问她能否马上再接一趟厦门飞贵阳转杭州再飞贵阳回厦门的航班。洪连珍明白,如果不是人员太难调配,领导不会来找年龄大而且刚落地的自己。“好”,睡眠不足的洪连珍打起精神又出发了。飞机在每一站都不得不延误,这一趟,洪连珍飞了一个通宵。
“职员对事业的热爱,对公司的忠诚以及吃苦耐劳的精神都是公司的无形资产。”洪连珍明白这点,身兼厦航飞行教官的她被称作“王牌教员”,只因她对学员的培训是出了名的严格,而她带出来的飞行员的技术又是出了名的过硬。在民航,洪连珍对自己的要求就像一名战士。
想当女飞行员就得有魄力
在飞行这片被看作男性领域的空间里,女性需要克服怎样的困难?洪连珍便是一个很好的范例——
来例假,照样飞;怀孕,照样飞;遇上恶劣气候,还是照样飞。洪连珍怀孕六个月时竟然还在天上飞,而遇见南方的台风天、雷雨天,不可回避时,洪连珍就不能“像女人一样优柔寡断,担惊受怕”,果断准确地判断,胆大心细地操作,“想当女飞行员就要有魄力!”洪连珍认为之所以在飞行员中女性占少数,主要还是由性格和体力上的劣势造成的。
年满60岁的洪连珍今年有一个愿望,“听说政策有可能要改,女飞行员的飞行年限可以延至63岁。如果运气好,我想再飞三年!”
文/本报记者 周晓轩
女外科医生杨素梅:
在刀尖上“跳舞”:
超女:杨素梅
职业:外科医生
超能:在刀尖上“跳舞”
女医生为数不少,但在厦门乃至全国,外科却鲜见女性。一台外科手术一做往往需要好几个小时,是脑力和体力相结合的复杂劳动,给医生带来的压力很大,女性的身体条件难以胜任,而且手术过于血腥,也是女性望而却步的原因。
但中山医院普外科副主任医师杨素梅却是例外。这是一位在刀尖上跳舞的女人,从1986年毕业走进医院登上手术台以来,时间最长的手术她做过——1994年10月,海沧区新垵村有位村民被霰弹枪击中腹部,肚子烂得像鱼网,半夜十一点紧急送到医院,杨素梅连夜为他主刀做手术,持续近9个小时,总算将病人从死神手里给抢回来了。在那分秒必争的9个小时里,她只喝过几口水,到了终于大功告成时,她连走路都没力气了,只能“扶着墙挪步”;
最多的手术她做过——就在今年春节前的就诊高峰期,她创下了一天内马不停蹄做十几台中小型手术的记录,经常是一个上午就做了六台,一直忙到下午两点才能吃上午饭;
最累的手术她做过——怀孕期间,她没有请过一天假,就在生孩子前两天上午,她还站在手术台上。平时的生理周期,身体再怎么不舒服,在男医生堆中“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她也只能默默地承受。难怪有时她感叹:做医生难,做女医生更难,做外科女医生,难上加难!“每次上手术台,就像面临着一场考试。因为如果100台手术有99台成功,有1台失败,你可以说医生手术的成功概率是99%,但对病人来说,却是100%的失败。”杨素梅感慨地对记者说,从小她是个普通的女孩,身体并不特别壮,胆子也并不特别大,上大学实习时见到血还会犯晕,从没想到自己会有“舞刀弄针”的一天。
之所以走上手术台,杨素梅说,这是“命运”的安排。1986年,她毕业分配到筹建中的中山医院,当时有关负责人让她“挑”个科室,杨素梅便带着一种女医生的神圣感挑了妇产科。一年后,中山医院正式开诊,外科急缺医生,她被调到外科,从此她的生命就和手术台联系在了一起。虽然苦、虽然累,但每次手术成功,就是她最快乐的时候,尤其是当她为女患者解除“难言之隐”时。
这位女外科医生之于患者的意义的确是不同凡响的。据说外地有一些乳腺癌初期患者,就因为找不到女外科医生,拖着没有及时治疗,到后来只好切掉双乳。所以,能当个男人堆中的女医生,杨素梅觉得特别自豪。
生活中的她,很少对家人说起自己的工作,但偶尔她切肉杀鱼动作特别娴熟时,家人就会嘀咕,看,人家拿惯了刀子,就是不一样!
文章来源:海峡导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