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与长泰鲜为人知的故事
闽南人对郑成功、郑经父子二人以金门、厦门两岛为据点抗清的故事耳熟能详，但你是否知道，郑氏父子与清廷相抗衡时，双方曾十多次在厦门的“后花园”——长泰发生过争战？本期揭密将为您讲述“后花园”中鲜为人知的郑成功故事。
文/庄维明（说明：本文作者曾于2000－2005年参与长泰天成山项目开发建设，著有《天成山风云》一书。）
照片提供/郑森水
“围城三匝”破武安
据《长泰县志》中记载，顺治九年（1652年）正月14日，郑成功亲率万名大军从海澄来攻长泰县武安镇，当时郑军“围城三匝”，把个武安镇围得水泄不通。守城的县令傅永吉起用城中的“佛侬机”（铁砲）、“百子”（连弩）和鸟铳等枪炮三千多件，从城墙垛口对准郑军开火，伤郑军大半。但郑军英勇无比，一批士兵倒下了，另一批士兵又呐喊着冲上去，就这样，双方对峙了半个多月。
后来，清漳州总兵李率泰遣副将王进、冯君瑞前来增援。这位王进作战非常勇敢，人称“王老虎”。这不，他们两人率兵一到长泰，就对围城的郑军发动猛烈的进攻，双方对峙“几百日始解”。
时人叶先登有一篇文章中的记述更为详细。他说，王进、冯君瑞的骑兵队伍赶来时，郑军被冲成三截，首尾不能相顾，还好郑军在郑成功的指挥下不慌不乱，很快稳住阵脚，“复合如故”，并且毁城墙二十余丈。于是郑军的“红旗队”从城墙倒塌处“鼓噪而入”，县令傅永吉中弹身亡，郑军一举占领了武安镇，前后达四十七天之久。后因郑军粮草供应发生困难，郑成功才下令撤军返回厦门大本营。
两军轮番占长泰
郑成功与长泰县的另一段故事发生在顺治十一年（1654年）。当时郑成功“计用内应”，招降了一名清将，后者偷偷地打开了长泰县城门，放郑军入城。一时间“泰邑人惊散，城不守”。郑成功的有勇有谋从中可见一斑。后来郑成功又顺着县河南津溪（今称龙津溪，系九龙江北溪支流之一），从水路出击漳州，重创了清军。
郑成功去世后，郑经接任郑军统帅，他同样多次在长泰与清军交战。据《长泰县志》中记载了康熙十七年（1678年）的一连串故事：那年六月初八，郑经以巨舰攻海澄，“分兵拒险，漳郡援骑不得达，城中粮且尽，提督段某自刎身亡”。初十，攻下海澄后，郑经乘胜追击去攻打长泰，没过几天就遇上暴雨，溪水大涨，郑经干脆改从水路进攻长泰。六月十四日，郑军登岸，蜂涌至武安镇东门，前后占据长泰县城达90天之久。直至同年九月，福建总督姚启圣派遣偏将从溪西进攻郑军，才又收复了长泰县。
从以上这些记载可以看出，当年长泰县像一块大蛋糕，清军和郑军轮番激烈争夺，谁都想占据它，这正彰显了长泰在当时两军对垒中的重要地位。
天成山寨声名大
说郑成功，还得提及天成寨。天成寨是明天启年间由长泰县人、官至广西左布政使的杨莹钟，在告老返回长泰故里后，在天成山上兴建天成山庄园时所建的。当时，为了防止倭寇前来侵犯，杨莹钟专门建了一座城寨。这座城寨长达二里有余，内外三层，全部用花岗岩条石垒成，下面还有长达数公里的十八连环洞，洞中有洞，据说可屯兵万人。后来，在郑军与清军交战中，此寨成了郑军的屯兵之处，郑成功父子正是利用它长期与清军周旋，并予以清军重创的。
《台湾外史》记载了这么一笔：康熙十六年（167７年），郑军“平卤将军后提督”吴淑从天成寨正面出兵迎敌，自称“朱三太子”组织的“白头会”的蔡寅率众“拊击清军之背：，两人内外夹攻，清军大溃。
鉴于天成寨的险要地位，在《康熙统一台湾档案史料选辑》中收录的数十条奏折中，有多条与长泰有关，其中一条出自福建提督段应举的奏折居然把天成山直呼为“天成寨”。据笔者所了解，两军对垒，一座县城上了交战双方的军情密报实不罕见，然而以防御工事之城寨名称代替地名上了奏折却不多见，足见当时郑军确实在天成寨闹出了“大事”。
这座记录着郑氏父子不可或缺的一段经历的山寨后来被清军摧毁，只遗存有一段数十米的城墙，历经三百余年仍岿然屹立于山间，默默地见证着世事的变迁。从古城墙建筑研究角度看，这几段明代古城寨理应引起建筑史专家的注意。
地名、传说足佐证
除了正史中的记载以外，长泰县的一些地名和民间传说也在默默地讲述着郑成功与长泰的一段段渊源。
在天成山的半山上，有一块形状像鼓的巨石，人称“石鼓”，当地人传说这便是当年郑军驻守天成山时的暸望哨，一有情况，便击石报警。如果你仔细观察，还会发现此石上留有一排排凿孔，估计为搭棚时立桩之用。在山顶的樵阳洞附近有一个石头砌成的深坑，长四米，宽两米，深一丈有余，当地人称为“银库”，据说这是郑成功父子用来贮藏财物之处。而山脚下那条名叫“马洋溪”的溪流也有故事。相传当年清军骑兵、步卒攻打天成寨时，军马曾在此溪中饮水，故而得了这么个名字。再看天成山一处名叫“倒马城”的地方，来历就更为有趣了。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马是站着睡觉的，故当年清军傍晚赶军马入厩前，都要在这里让马匹在地上打几个滚，以消除疲劳，于是便得了这么个地名。
关于郑成功的故事在长泰县人的族谱中也有记载，例如小陂村人林晋庵的族谱中就写道：顺治年间，举人林晋庵赴福州赶考，船行至涵江口，上来一个人。只见这人阔面方腮，身体壮实，林晋庵一看就感觉并非寻常之人，便上前与他搭讪。后来两人又一同到一家客栈投宿，双方互通姓名，林晋庵这才知道，此人便是郑成功。第二天，两人作别时，郑成功交给林晋庵两根竹杠，叮嘱他在危急时可剖开使用。后来林晋庵在返回长泰时有一天遇到郑成功的部将过境，他想起郑成功的嘱咐，便剖开竹杠，原来里面藏着两面郑字旗。林晋庵大喜，赶紧取出来挂在路口，郑军过境果然秋毫无犯。
故事还没完。那一年冬天，郑成功到长泰造访林晋庵，林晋庵在桌上摆了一盘银、一盘草、一盘土，要郑成功任选一样。郑成功微微一笑，挑了那盘土倒在行囊中，连声说道：“有土便有根基，我要这盘土。”林晋庵探知郑成功要过乌龙江去闽北招兵买马，便叮嘱他回来过江时“宜偃旗息鼓，悄然而进，船到江中，眼不可斜视，只望前方，方可无虞”。郑成功心想，我兵强马壮，矢志反清，正要让世人知道，为何反要“偃旗息鼓，悄然而进”呢？于是他在过江时偏偏下令要士兵用力擂鼓，并放声呐喊，谁知惊动了江中那条乌龙，一个翻身把许多船只打入水中，郑成功这才信了林晋庵的话，不敢再弄出声响了。
这个故事显然有几分传奇色彩，姑且不论是真是假，至少像这样把传说写入族谱中的并不多见，足以说明当年郑成功在民间的威望之高、影响力之大。
改革开放以来，长泰县政府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如今龙津溪畔的长泰县城武安镇已建成一个繁荣的城镇；昔日古战场的马津溪辟成“福建第一漂”，成了户外活动好去处；天成山下“发现之旅”房舍栉比鳞次，是一个房地产热销点；天成山也正在由厦门泛华集团公司承担开发建设，许多古迹遗址将被修葺如故，与世人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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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泰县被人称为“厦门的后花园”。它位于福建省南部，面积８９３平方公里，原称武德场、武胜场，五代南唐保大十三年（９５５年）设县，改称“长泰县”，至今已逾千年历史，堪称“千年古县”。长泰地处戴云山脉和漳州平原的过渡地带，东、西、北三面环山，呈马蹄状向南开口，与安溪、漳州、龙海、厦门相接壤，有通省驿道经此，是一个重要的军事要冲。清福建总督姚启圣曾说长泰、同安“为全省咽喉，较之别县最为紧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