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情怀（一）
一阵呼啸的寒风敲响了门窗，告诉我冬天已悄悄来临，而我还沉静在秋的箫瑟里，难以自拔。无法清除内心的阴霾，又怎能承受冬日的冷酷？
站在窗前，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满天飘飞的落叶，荒凉的一片，感觉心也在颤抖。就一直躲在屋里，想逃避。逃避寒冷的冬季，逃避寒冷的空间，也逃避冷落的人群，更在逃避无法面对现实的自己孤独的灵魂。
其实，现在的冬天并不冷，只因为自己世故罢了。所以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被震慑住了。没有了年少时候的激情，没有了往日的豪迈；有的只是冷默与世俗，有的只是孤独与自闭。
或者，有些东西失去了才觉得尤为珍贵。多愁善感的人们总是拥有太多的怀旧情愫，也总是借着回忆中的点点温馨，来聊以慰藉百无聊奈的日子。此时，面对冬日的来临，竟没有一丝的欣喜，更多的只是对以往冬日的怀念。
遥想儿时的冬日，那些充满了纯真和感动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记忆中的冬天常常是银色的。我们常常可以看到洁白的雪花漫天飞舞，如鹅毛般轻盈，如少女般飘逸。一夜之间，大地便铺上了厚厚的一层积雪。房顶上，树枝上，田野里……到处一片白茫茫的，把整个世界装扮得银装素裹，晶莹剔透。掩盖了大地的荒凉，遮住了世间的尘埃。
我们几个小伙伴常常穿着高高的套靴，在冰天雪地时奔跑，追逐。强烈的冰冷透过薄薄的靴子，直钻筋骨，那感觉，就像光着脚丫子走在冰棱上。有时候都麻木得没一点知觉了，但我们却玩得特别带劲。我们的嘴角常常吮吸着从屋檐上掰下来的清淡无味的冰条，却还觉得津津有味。
那时候，我们拥有最简陋，却最实用的的取暖工具。有提在手上的泥瓦罐，也有烧煤球用的煤炉，但我们最常用的却是随便捡来几块破砖，围成一圈。然后，在最底层垫上些谷糠，再把刚燃尽的草木灰铺在上面。有时候，我们会偷偷拿出家里的大豆或者红薯，埋进火灰里，然后围坐在火炉旁，一边听着大人们谈笑，一边急不可耐地等待着火炉里香喷喷的食物。
我们偶尔也会闻到一股烧焦了的臭味。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我们的脚踩在了烟灰上，把臭袜子都烤糊了，而竟然毫无知觉。有时候，我们的眼睛被烟熏得直淌泪水，但我们却是快乐的、温馨的。因为，我们拥有最最单纯的幸福。
我们读初三时，正是热血沸腾的年龄。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大雪，我们几个女同学趁着课间时分跑到外面打雪仗，滚雪球。上课铃响了，也还没尽兴。于是每个人都握着一团捏得紧紧的雪球带进了教室。此时，不知道是谁突发奇想，把一团团捏得像小雪人一样的雪球放在了讲台上。然后，我们坐在底下暗地里窃喜，自以为这一杰作定然会给全班人带来不一般的哄堂效应。
当年轻的几何老师走进教室，看见湿漉漉的讲台和那些快要消融的“雪人”时，原本微笑着的脸庞一下子凝固了，只见他满脸的愤怒。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我们望着平日里满脸堆笑的老师此时严肃的表情，突然感觉有些陌生。可是我们谁也没有勇气站起来承认自己的所为。老师愤怒地丢下几句话，说：“今天，你们不交代清楚，就别想上课。给你们一些时间，好好反省反省，直到问题解决为止。”然后，气冲冲地走出了教室。
我们不知道自己并无恶意的嬉闹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那时，在我们看来，仅仅只是一个单纯而滑稽的游戏，并无恶意。而在成人眼里，那或许就是轻率的举动，是对老师极其的不尊重。
我们几个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儿戏而耽误大家的学习时间。于是，思前想后，最终鼓足了勇气，跑上讲台，将那些东西清理干净了。然后，就急急地找到了几何老师，并诚恳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虽然，老师并没有过多的责备我们，而且随后就返回了课堂，但多少也让我们感受到了一些沉重。当我们告别初中，走进高中门槛时，我们对那所学校竟没有过多的依恋。只是偶尔想起那个“恶作剧”来，还会不经意的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值得庆幸的是，在新学校迎接我们的是一位刚从“象牙塔”里走出来的年轻的大学生——杨文成老师。他新潮，热情，奔放。他就像一位大哥哥一样，时常找我们谈心，了解我们的生活和学习情况。也常常和我们打成一片，或者和我们一块儿搞一些别开生面的娱乐活动。
记得我们高（一）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别班的同学都急急忙忙地回家度寒假去了，而唯独我们班留了下来，举行了一场特别有意义的篝火联欢晚会。
那天，也下着大雪，操场上白茫茫的一片。于是，我们全班的同学借来了照相机，跑到操场上拍摄雪景。拍着拍着，就打起了雪仗。我们的头上，身上，甚至脖子里，都是雪。我们一边奔跑着、追逐着，一边不停地抢拍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镜头，不时散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现在，看着那些发黄了的旧照片，我都会忍俊不止，仿佛时光一下子又跳跃到那个清纯的年代。
那天晚上，我们简单的会餐完毕，就开始了我们最期盼的烛光晚会。我们熄灭了所有的日光灯，点燃了一排蜡烛。在幽暗的烛光下，我们尽情的歌舞，尽情的表演，每个同学都表现得异常兴奋，没有一丝的拘谨。
梧桐雨晴于 2007.11.30 13:57 发表在望海文学社,文章编号：42853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