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上的流光》
但凡文章,总有一种调子,给人一种感觉。有的激情四溢,令人昂扬;有的亲切自然,给人温暖;有的风趣诙谐,忍俊不禁;有的言犀词利,催人思想……
前日,我在巢里编发了一篇文章,指-尖的《火车上的流光》。这文给了我怎样的感觉呢?清新、漂亮,却又不乏思想。
文章从描写候车室的情景起笔。“大人们乱哄哄地喊叫,小孩们在哭。天南地北的人们聚集在一个有限的空间里,等待一辆车,将自己运送到暂时的目的地。”上车时,“照例是人挤人地着急……没有两张脸是一模一样,也没有谁的腔调相似于谁,但大家的表情却又出奇地相象,渴望、焦急、拘谨、欣然、麻木……”
这些情景新鲜吗?未尽然,坐过火车的人都亲眼目睹过如此情景。可是,作者用准确、细致的笔调将这些熟悉的情景表现在这篇文章里,却给了我一种清新的感觉。这种感觉从读了第一段起就有了。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有些经历,我们是必须忘记的,而这样的旅程,通常无法从记忆深处剔除干净,你将它丢在年轻的岁月里懒得理会,但,某场梦中,那列车,注定要轰轰烈烈地压倒一切,赠你个干瘪的,空虚的,失落的早晨。”
“火车慢吞吞地开了,水泥砌的大棚子,简单的站台,站台上艳红的字,穿制服的铁路工作人员,以及黝黑冰冷的铁轨,一一倒退着,连同我们的刚才,还有昨天的喜乐悲伤。火车,将带你逃离现场,带你走,向任何地方。”
“这是一场与寂寞较量的行程,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食物来填充长长的寂寞,食物在此刻,它不但可以增加人的热量,安抚饥饿,还承担了驱散寂寞的责任。……这样的慢长,表现在无聊的呵欠和朦胧睡眼中,那样的呵欠,常教整个车厢陷入沉默。”
这样的文字依然清新,而且漂亮。这样清新的漂亮自然地、恰到好处地从文章里溢了出来,于是,整篇文章的调子也就清新漂亮了。
“……因为过于相同,而使这样的旅程多了一些苍凉和宿命的味道。”
“……这样的告别,虽然无法辨别他们的真伪,但总归是温暖的,令人安慰的。”
“所有人的口,都紧闭着,各怀了各的心事,想从前,望未来,即或,此时的从前和未来在严格意义上讲,不过是刚才和呆会儿,但刚才的确已经过去,因为空间的改变,这刚才,比梦还恍惚不可凭信,而以后呢,因为不着边际,又变的无端惆怅和渺茫起来,只有此刻的无聊和心急如焚。没有谁在旅程中可以平静若水,抿一口茶,看一页报纸,闭着眼睛听一折京戏。所有的心,都悬在半空中,无法靠岸。也有短暂的入了梦,这梦,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而异常轻薄,轻轻一碰,便碎了。碎了梦,通常我们把它当做发生过的真实,因为以为真实,而使自己生出更深更久的怅然。会有长长的叹息,低低地在烟雾缭绕间暴露一个人的秘密。”
继续着清新漂亮,并且也引起了共鸣。读者在享受美感时不得不跟着作者思想。
文章的落笔之段是这样的:
“火车穿山越岭,飞速向前,带着我们的肉身,可是想象却依旧停留在时间之内,停留在我们的愿望里,悲喜无妨,只要存在。那个即将到达的未来,也在火车的呼啸声中渐渐明晰起来,或许是失望,但总归是自己决心做的事,也全当一次试验和实践吧。隔窗,夜晚在外面徘徊,明灭的灯火亮起来,细细碎碎的满世界。气笛拉响,火车载着我们,向着更深的夜驶去,并,试图穿透它,压碎它,驱散它。”
这结尾是华彩,也是高潮。旋律如此同一,色调这般和谐,让这清新漂亮的思想划上了一个清新漂亮的句号。